今天是:

坚持与放下

  

我曾说,我一生要三次登顶珠峰,2003年是第一次,2010年是第二次,我想我差不多在我70岁的时候,也就是2021年的时候,我要再登一次顶。但当我到哈佛之后,我才意识到,哈佛是我的第三次珠峰,和这两次珠峰完全不同的是,这座山峰没有物理高度。很多人问我,说登珠峰难不难,我说当然难,比想象的还要难。第一个学期特别累,要记太多单词,失眠,想睡也睡不着,做作业做到2点钟,8点钟起来,我曾经几次想打退堂鼓。

我想跟同学们说什么呢?人生当中一定要保持一种自我的不满足,保持着一种好奇心,保持着你对未来的某种期许,坚持就非常重要,胜利往往是再努力一下的坚持之中。我想我和很多人最大的不同,不在于我比他们聪明,也不在于我比他们更运气,很重要一点,就是我有这样一个认准的目标,坚持下去。

刚才讲“坚持”了,现在我想讲讲“放下”。我想说的放下,第一是放下金钱,第二是放下权力,第三是放下虚荣。

1988年,万科进行股份化改造,当时公司形成4100万规模。当时我就声明,我放弃分到我名下的股权。第一,我觉得这是我自信心的表示,我不用控制这个公司,我仍然有能力管理好它;第二,在中国社会当中,尤其在80年代,突然很有钱,是很危险的,中国传统文化来讲,不换寡,换不均,大家都可以穷,但是不能突然你很有钱。所以在名和利上,你只能选一个,你要想出名,你就不要得利,你要想得利,你不要出名。我的本事不大,我只能选一头,我就选择了名。这是我想放弃财富。

1999年,48岁的时候,我辞去了总经理的职务,开始只当董事长,真正的不管公司的事儿。这是我想放弃权力。

第三个放弃,就是放弃虚荣。实际上这回去哈佛,很多人都很好奇,说你王石到哈佛去干什么,首先就问,你到那儿带翻译吗?第二,你上的是老年大学吧,更多的朋友之间一见面,那就是猛夸,铆劲的夸,“太~~”佩服你了,就是“太”这个字拉好长时间,我说你表扬我还是骂我,这样表扬,无非就是说你王石要过语言关是不可能的,但是你过了,所以“太”佩服你了。确实,一个中国的著名企业家,上市公司老总,年纪又过了60多岁,你开始学英文,你能不能拉下脸,能不能放下面子,是个问题。

同学们今天在听我演讲,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听过我敬仰的人演讲。他们是两位美国人,一位是肯尼迪总统,一位是巴顿将军,肯尼迪总统的就职演说里说:“不要问社会能为你做什么,而要问你为社会做了什么”,我非常欣赏他这段话;第二是巴顿将军,他说:“评价一个人成功的标准,不是他站在顶峰的时候,而是他从顶峰跌到低谷时候的反弹力。”我同样非常欣赏。我的人生经历当中,我怎么也没有想到2008年对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打击,一个拐点论,一个捐款门,弄得我狼狈不堪,祖宗八辈子都骂到了,一天谩骂的帖子340万,删都删不过来。但之后我给了几个感谢,第一感谢股民对我的这种唾骂,让我归零,让我认识我是老几,我重新认识自己。而且我现在回忆,确实我当时比较嚣张,我感到我在做正确的事情,说话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受,不在乎在什么场合下;第二,这是我了解社会和年轻人非常好的一个平台,不要说是善意的,就算是恶意的又怎么样呢?我既然是公众人物,我享受到公众人物带来的好处,我就应该接受我作为公众人物应该接受的监督。公共人物就是公汽,公汽就是公共汽车,坐上去感到很舒服,它就表扬你两句,它坐得不舒服,吐口痰,你就得承受。

同学们,我想用下边的一段感悟来结束我的谈话。很多同学非常羡慕我们80年代的一代人,我现在想起来,我也很羡慕,因为80年代当时不觉得,事后越想越觉得那是一个黄金时代。可能你们会感叹现在这个世界、这个时代,全球的不确定,中国未来的不确定,你们很感叹,没有机会了。现在讲拼爹,我相信在座能这样交流的,拼爹的不多,都是拼自己。但如何拼自己,怎么拼呢?我想说的是,如果什么都确定了,你要想出人头地,想有所作为,那是非常非常难的,正是因为这些不确定,才给了你们机会。我们认识的中国,我们大家都意识到它需要改,但往哪儿改,不大清楚,但是我们都清楚的是,我们希望改好,上下想法是一样的。

四年前,我在金沙江漂流,金沙江上水流湍急,到堰塞湖的时候,江水平静,流得非常非常缓慢,这时我就有时间看两边的景色。金沙江两边景色都是悬崖峭壁,这时你才发现,悬崖峭壁上是一股一股潺潺的流水,我突然醒悟到,这滔滔的江河就是一股一股无数地潺潺地细细地流水形成的,这一股股的流水,就是我们每一个人,每一个家庭,每一个企业,每一个单位,如果我们每一股细小的力量,都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,我们汇成的江河,就将汇成我们对未来的期望。

这就是我今天想和同学们交流的。谢谢!

(来源于《开讲啦》栏目)